人間百詭II — 第十六章《承諾》

門被打開的瞬間, 女人慌惶地猛然回頭。穿著白長紗衣的你看到了我,自然掀起的笑臉還是掩藏不了緊繃的情緒。

「媽咪出嫁的時候,也是這麼緊張嗎?」

「大概吧。」我答道,「是要說那天的話, 我還比較緊張。我怕你母親反口不嫁。」

對於我的幽默你一如既往地, 笑到不能自已。浮在房間的氣氛, 總算不再緊繃。但是笑聲過後,沉默還是隔在你我之間。

「你重病了就不要操勞了⋯⋯」

「還記不記得小時候,你還是很黏我?」

我們的聲音重疊了。你剛才低著的頭再次抬起,凝視我的側臉。

「現在也很黏。」

「但不像往常一樣。」

你的嘴抿向一邊,這是你聽到反駁時的壞習慣。

「你常常也會抱著我的腰,問我會不會死。」

「因為小時候很怕你會離開我⋯⋯」

能夠來到婚禮的親人,就只有我一個。妻子早在她四歲的時候急病去世。

「我不會離開你。」

我語氣說得平淡,你的眼睛卻被滲滿眼淚。

「討厭, 都怪你, 妝也花掉了。」你用紙巾輕輕印過眼緣,「你說過,『爸比在你死之前,絕對不會死。』,不是嗎?」

「你倒記得很清楚。」

「爸比從不說謊,所以你說的話我記得好清楚。」

「對啊。」

我緩緩地,走到你面前。

「我從不說謊。」

在你的肚子被我手上的刀劃破搗爛之前, 你的眼睛還一直地, 用充滿愛意的目光凝視著我。

—待續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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