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隻戇狗狗

序章 《從今日起我叫旺旺》(上)

男孩想了想,忽然又說:「稱牠為『旺旺』好不好?」

媽媽點了點頭,說:「那麼從今以後,你要好好照顧旺旺,不可以讓其他人欺負牠,要愛護牠,知道嗎?」

男孩大力地點頭:「知道!」

「嗚嗚……嗚嗚……嗚……」

這裡很黑,我感到有點害怕,一直發出不安的鳴叫,媽媽呢? 我才剛剛到開眼睛,看不到媽媽在身邊,也嗅不到媽媽的味道!

嗦嗦!

我再用鼻子嗅了嗅,這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味道。

是屬於人類的氣味,而且感覺和我一樣,是個小孩子!

我就是知道,因為我的鼻子是最靈敏的了。憑著味道去分辨各種事物,是我與生俱來的強項。

我嘗試逃出黑暗,卻發出了「呯」的一聲,因為我的頭撞上了硬物。

嗚嗚……很痛!

糟了,我竟然被困在一個鐵籠裡! 到底這裡是甚麼地方?

媽媽呢?

匡啷匡啷!

!?

外面傳來了一些聲響,接著是木門被打開的聲音。

微弱的光線滲了進來,讓我能隱約看見自己的前爪。

這下我才發現,原來我身處的這個鐵籠外面被蒙上了一塊薄布。

「阿一,今日在學校乖嗎?」外面不遠處傳來了一把女聲。

我立時把身子挺直。

「有!」是一把小孩的聲音,是個男的。

我把耳朵豎起,提高了警覺。

「今日中文默書的表現如何?」

「感覺不錯!」男孩大聲回應。

我細心聆聽著這兩名人類之間的對話,內容雖不全然聽得懂,卻能夠從他們說話的語氣當中猜出話中大概。

最重要的,他們講話的態度很溫和,沒有表現出任何侵略性和惡意,這令我鬆了一口氣。

「媽媽! 我想現在吃生日蛋糕!」又是那名男孩。

男孩稱女人作媽媽,我知道媽媽是甚麼意思,因為我也有媽媽,可是我只記得她的味道,但不知道她的樣子。

「不行!」媽媽回應。

「為甚麼啊?」男孩彆扭。

「蛋糕要待爸爸下班回來後一起吃,知道嗎阿一?」

阿一。

女人連續喊了兩次阿一,那麼阿一應該是那位男孩的名字。

憑著聽辨聲音,我知道孩子正於外面蹦蹦跳跳,渾身散發著快樂滿足的氣息。

!?

腳步聲越來越近了,雖然無法看見,但我知道男孩正躡手躡腳地向我這邊走近。

我感到有點緊張,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。

男孩用力往牆上拍了一下,四周似乎又變得光亮一點,長時間被困在黑暗中的我眼睛感到有點不習慣。

「媽媽!」男孩大聲叫喊著,流露出緊張疑惑的氣息。

女人沒有回應,男孩於是再喊:「媽媽!媽媽!」

「來了來了,甚麼事?」女人也進來了。

「這個是甚麼?」

縱使隔著了一層白布,我仍能隱約瞥見男孩的手正在指向我。

我不敢妄動,不敢亂叫,生怕自己的魯莽會惹起人類的不滿,然後招致不必要的惡果。

「你打開來看看。」女人的聲線很溫柔,親切得令我打了個哆嗦。

男孩戰戰競競地向我走近,他來到鐵籠前,動作緩慢地伸出了手,將我眼前的白布掀起。

終於看見了,這兩位人類的面孔。

嗦嗦!

我探出鼻子嗅了嗅,確定了一下男孩的氣味。

一直彌漫於這個房間裡的氣味,原來是屬於眼前這位男孩的!

男孩的表情由疑惑轉為錯愕,再由錯愕轉為喜悅。

「汪!」我擺著尾,向他吠了一下,跟他說了聲: 你好!

男孩雙眼發光,像是感到大喜,回頭望向媽媽:「這是甚麼回事?」

「你不是說一直很想養狗嗎?」

「嗯!」男孩大力地點頭。

「我某位朋友養的那隻狗媽媽最近生了幾頭小狗,他問我有沒有興趣領養,於是我便把牠領了回來。」

男孩身上所發出的樂天氣息非常澎湃,瞬間把我感染了起來。

「汪!汪!」嗨嗨!

我又再吠了兩聲,將男孩的視線吸引回來。

「我可以抱一下牠嗎?」男孩雙眼泛起淚光,我知道那是屬於開心的淚水。

「當然可以。」挨站於門邊的媽媽笑說。

喔喔! 雖然我聽不太懂他們在說甚麼,但我知道自己即將可以離開這個籠子,所以我一直興奮地搖著尾巴。

咔嚓!

男孩將鐵籠的門打開,伸手把我抱出,然後將我放進了他的懷裡。

「嗚嗚……嗚嗚……」我低聲地鳴叫著,不斷在他懷裡鑽來鑽去,打算向他撒嬌。

男孩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和興奮,用自己的鼻子和我的鼻子貼近,最後我們用鼻子輕輕親吻了對方一下。

我尷尬得把頭微垂,眼珠子往上挑,難為情地凝望著男孩。

「媽媽,我真的很喜歡這頭小狗。」男孩的眼淚流落到了我的臉上。

媽媽露出了親切的微笑,這種笑容驅使我體內產生了後來才學懂,一種被稱為「安全感」的東西。

「汪汪! 汪汪! 汪汪!」嗨嗨! 男孩! 你啊! 望向我這邊!

男孩再一次正眼望著我。

我把頭湊向前,伸出了舌頭,為男孩舔去了臉上的淚水。

嗯,味道鹹鹹的,不好吃,卻讓我嚐出當中是載滿了無盡的快樂和希望。

「牠叫甚麼名字?」男孩把我高高舉起。

現在我的高度比他們還要高呢!

「這要問你咯,因為你要為牠起個名字。」媽媽捂著下巴說。

男孩想了想,忽然又說:「稱牠為『旺旺』好不好?」

媽媽點了點頭,說:「那麼從今以後,你要好好照顧旺旺,不可以讓其他人欺負牠,要愛護牠,知道嗎?」

男孩大力地點頭:「知道!」

最後,媽媽伸出了手,跟男孩勾了勾手指尾。

從此,我的名字就叫旺旺,眼前這位名叫阿一的男孩成為了我的主人。

屋內又再添上了一種氣味。

是幸福的氣息。

我努力地往男孩的身上嗅著。

因為我知道自己這一輩子也會追隨這股味道。

那天,是阿一的九歲生辰。

我們相遇的這一年,他還只是個小學生,而我也只是一頭小狗。

我和阿一的故事,就是這樣開始。

也許,這只是個非常平凡的故事。

但,無論最後你喜不喜歡也好,我懇請你堅信——狗狗,永遠都是人類的好朋友。

–待續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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