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問太平 卷二:勝負

第一章 《失落二百年》 (上)

重來一次。人生中到底有多少事,能夠真正的讓人重來一次?

再者,「性格決定命運」既是老生常談,那麼若然性格不改,重來一次又有何意義?

「瘋了嗎! 你瘋了嗎! 怎麼又殺了這麼多人! 那曲潮救你又是為了甚麼! 」

濃濃的血液源源滾進大道兩旁的溝渠裡,四周過百暴徒的呻吟聲瀰漫空氣中;眼前白衣青年的怒吼如狂風捲進耳膜,封自來腦海中浮現了那些問題,靈神內卻是時間錯亂,隨著漩渦墮進了幻境之中。

漩渦的另一邊綠草如茵,夕陽下由暖變涼的空氣亦清新得很;他發現自己當時只得十歲,身體躺在一片廣闊的草坡上,正仰望著滿天蒲公英飄下胸膛。

「啊~嚏!」蒲公英散成的小白傘,掃興地沾上了鼻尖;他禁不住打了個豪邁的噴嚏,接著用衣袖隨意拭去鼻涕後,眼前卻出現了另一張孩子的笑臉。

「嗨!保重保重……」草坡下是一條泛著金光的清溪,那孩子剛在溪邊清洗過臉,背著光線仍看到其腮邊有點瘀青,額角亦尚沾著點泥濘,只是那雪白的牙齒卻閃亮得比起斜陽不遑多讓。

「怎樣了……」點點水珠自那孩子的濕髮滴到他的臉上,他倒不太介意,反而感到自己的嘴角亦有點瘀痛,問:「用不用再來一個回合?」

「不用啦。」那孩子朗聲一笑,然後在草地上與他並肩躺著,道:「我投降就是,你也真有兩下子的。」

「是麼?」他聳一聳肩,也不顯得很驕傲,只拿出了一枚氧化了的銅幣,先放在兩指之間,在陽光下察看了一會,繼而才把它順手遞向身旁,道:「既然你這麼想要它,就讓給你吧。」

「輸了便輸了。」那孩子撥開了他的手,續道:「我可最討厭別人讓我。」

「那麼隨你吧……」他順勢手腕一旋,望著銅幣在清溪的水面上跳了數下,最終沉下水中,然後便好奇道:「是了,為了甚麼到這裡來?」

「唉……」那孩子聽後打了個呵欠,懶洋洋地回答:「求醫。是我爸把我帶來的。」

「患了甚麼病?」他平淡地問。

「我的病可嚴重了……」那孩子續回答:「就是太過討人喜歡,從沒有人捨得逆我意。你說慘不慘?」

「啊……原來是小霸王病……」他沉吟一句,再續道:「那跟我的比,也算不得甚麼。」

「你的又有甚麼大不了?」那孩子聽得有點不忿。

「我的叫作『無名病』……」他吹散了一朵小白傘,之後才解釋:「因為根本沒人認識我。」

「你住在深山麼?」那孩子奇道。

「不。我住在這裡。」他澄清。

「那又怎可算是病?」那孩子想了一想,不禁失笑。

「心裡不舒服,自然就是病。」他認真地回答,目光卻不自覺地望向清溪後的遠處。

清溪的另一邊是一片草原,那裡正有一名少年,獨自在斜陽下沉腰揮拳、汗流如注;但見那少年身形壯碩,比之身旁的大樹也毫不遜色,行招間身周泛起團團煙霧,煙霧卻竟隨著不同架式、拳勢在虛空中扭旋。

「其實是我父親……」他望了那少年一眼,再輕嘆一句:「不許我把身份告訴別人。」

「也真夠神秘……」那孩子立時收起笑意,再問:「母親呢?」

「不知道是誰……」他搖頭回答,再續:「大概已死了吧……」

「是這樣麼……」那孩子心裡同情,續道:「那麼我們就交個朋友吧……我不把你的名字說給別人聽便沒問題。」

「那樣也不成。」

「為何?」

「總之就是不成。」

「也沒關係。這樣……」那孩子想了一想,忽然站起了身,回頭一臉煞有介事的道:「就給你起個我們之間的名字。我以後叫你作金保吧!」

「金保?」那名字土氣得有點令人哭笑不得,他不禁奇問:「為甚麼是『金保』?」

「沒甚麼理由,想到甚麼便甚麼嘛。」那孩子笑道。

「那你比我遜一點,就叫銀保好了。」土氣的名字,最好不要形單隻影;他終再度展露笑顏。

「那到我不肯了。」那孩子聽後卻道。

「難道我要叫你鑽保了麼?」他笑問。

「甚麼銀保鑽保的,我堂堂正正有我的名字。」那孩子於斜陽下微彎下身,向他伸出手掌,嘴角微揚,續道:「我叫一……」

漩渦火速迴捲,黑夜淹沒黃昏,回憶重歸現實。

「臧!」封自來體內血液翻滾,雙目一瞪,衝口而出。

「你……」一臧立時一怔,聽後臉色由怒轉驚,竟旋即鬆開了手,不禁退後了兩步。

「剛才那不是幻覺……那是回憶……」

「誰是我的父親……那裡是甚麼地方……」

–待續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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