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夠膽講,無嘢痴線得過要去追個文青女仔

楔子 《相遇》

如果你無試過同女文青打交道,你完全唔會知道佢哋到底有幾咁痴線。唉,事源是咁的:依件係我 Year 1時候嘅事。我相信每個人Year 1 唔多唔少都總會玩過一兩次O Camp,我都係。老老實實,入到大學,讀咗十幾年書,點都要搵啲嘢玩吓吖,你話係唔係先?

嗰年呢,我報咗大O(成間大學唔同學系嘅人一齊玩),仲有報咗Hall O (宿舍搞嘅 O Camp)。細O無去到,因為撞咗有嘢做。

話說啦,我放JUPAS嗰時一大清早呢,就開始刷牙,仲有洗面,之後我開始食早餐,早餐係阿信屋······

OK,事不宜遲,我由大O嗰日講起啦好嘛?

「我叫Michelle,呃······係讀文學院㗎。」

嗰時所有人已經換晒Camp Tee,幾乎一模一樣樣咁滯,但依個女仔好特別,所以我淨係記得佢。佢一頭啡色長頭髮,紥咗條低辮,望嘢嘅時候好似無焦點咁,個樣少少呆少少蠢。嗰次係我哋第一次見面,嗰時我哋喺朗豪坊間麥記裡面,佢同其他人食緊雪糕。而我因為之前有啲嘢做而遲咗到。

「哦······叫我格仔得㗎喇,讀BBA。」

雖然我讀BBA,但如果你問我大學生涯裡面有咩唔識,我會答你係BBA。然後所有人都自我介紹咗一次。但當時我掛住望住阿Michelle,我一路諗,其實依個女仔都幾可愛幾靚女吖,但唔知點解我又同時覺得依個女仔個樣好好笑。

組爸:「你試下背返晒我哋啲名出嚟先!」

我冷冷一笑:「其實唔難啦!嗱,睇住,聽我講喇,依個係Michelle······依個係······」

之後嗰啲我全部唔記得。

眾人:「WOW!淨係記得Michelle!」

於是嗰日我全程畀人「造」,同Michelle傾兩句偈又有人歡呼,玩Game嗌下Michelle個名都畀人玩。有啲咩嘢要兩個人出去嘅Game,啲人就喺度嗌:「Michelle、格仔、Michelle、格仔······」

喂,阿哥,我記性差少少啫。

O Camp 遊戲不外乎用飲管傳下橡筋、同女仔食下百力滋咁,我讀嗰間大學實在太過正氣,少少淫Game都無。戇戇居居又一天,嗰日我哋都玩得幾開心。

組爸約定我哋:食完晚飯,梳洗完,夜晚十二點就去佢嗰邊集合玩房Game。

但你知,CampSite多數六點開飯,晏啲一定會肚餓。於是我摷咗個杯麵出嚟拎去 Canteen搵熱水。夜晚,Canteen為咗慳電淨係開咗一邊燈。角落頭有個女仔坐咗喺度,望住窗外面。外面係一片大海,對岸一點一點高樓大廈嘅燈光。我心諗,有咩好望?

「Michelle?」

Michelle擰轉頭:「格仔?」佢望住我個杯麵:「食杯麵啊?」阿小姐唔通出嚟賞月咩?

我笑笑口:「哦,係啊。」我又問返佢:「你呢,你喺度做咩啊?」

Michelle:「喺度諗下嘢啫。」做乜諗嘢?

杯麵落完水,冒住蒸氣,我放咗個杯麵喺枱,坐咗喺佢隔籬。

我:「你今日玩得唔開心啊?」

Michelle:「唔係吖,好開心啊。」佢微微彎起嘴角,然後又望向窗外。

佢咁嘅狀態,好難說服到我佢真係開心,但我又唔知可以講啲咩好。唉,我都唔想㗎,咁我記性真係咁差,記唔到其他人啲名,我都無法。講到唔記得嘢,我最快嘅記錄係沖涼嗰陣啦,洗完頭之後,我即刻唔記得咗自己有無洗頭。但係,我照直咁同佢講又好似有啲戇居,所以······「今日唔好意思啊,累你畀人玩。」

「唔緊要。」

Canteen靜得交關,粒聲都無,尷尬到極點。我望下隻錶,望望個杯面,又望下隻錶。Michelle無出聲,於是我又望望個杯麵、望望隻錶。我感覺到額頭有少少汗滴緊落嚟。

「我聽日會叫阿肥強啊、細超佢哋唔好再玩㗎喇。哈哈哈,你唔好介意啦。」我見時間去到咁上下,於是拎起個杯麵準備走人,再唔走我真係會窒息死。「個杯麵都搞掂喇,我拎返去食先喇,哈哈哈哈。唔阻你思考喇,陣間見啦!」

「陣間見。」

行到咁上下,我又望返轉頭,佢又繼續望住個窗。光管喺佢頭頂上面照落嚟,佢眼睛望向遠處,粒聲唔出。佢背影裡······有哀愁、感傷、雨、霧,OK,其實我已經用盡我上林溢欣所學過嘅字。唉,總之虎軀一震啦。

「格仔!原來你喺度啊?!」肥強定唔知細超忽然現身,然後佢窒咗窒,視線定咗喺坐我後面嘅Michelle身上。我即刻心知不妙,瀨嘢喇。

「吖!格仔!原來你孖住阿Michelle喺度食杯麵,哎啊對唔住啊阻住你哋撐枱腳添!」

我翻白眼:「撞到之嘛。」

「哦!原來係孖住阿Michelle一齊撞到喺度食杯麵!」我已經無佢咁好氣,起身走人。

「Bye。」

Michelle回頭向我哋微笑一下:「再見。」

肥強定唔知細超跟住我行,問:「佢搞緊乜。」

我答佢:「賞月啩。」佢O咗嘴咁望住我:「吓?」我嘆口氣,認真返少少補充:「我估佢係望緊個海。我諗。佢一直望住個海,好似好唔開心。」

細超定唔知肥強:「肯定係你太樣衰佢唔鍾意你,肯定係。」

我:「唉摺埋啦你。」

佢擰轉頭,舉起手,向Michelle大嗌:「Bye Bye 阿嫂!」

頂你。

嗰晚我哋成班人喺組爸間房圍埋一齊。唔知點解成班人圍埋就一定要傾偈,唔知點解傾偈又一定要報Status。好似因為有條規矩話O Camp要一齊通宵,所以就講下人壞話、食下花生、又一齊講下大家啲情史。

好快就輪到Michelle。

Michelle:「呃······」

成班人等佢講嘅同時,唔知點解眼光都集中晒喺我身上。

Michelle:「O1」

組媽即刻拍我膊頭安慰我,阿仔,陰公囉阿仔;組爸叫我唔好灰心,話留得青山在,哪怕無柴燒;肥強同細超一聽到即刻抱頭大嗌,肥強:「唉啊可憐嘅格仔啊!」細超:「苦命鴛鴦啊!」然後兩個攬住扮喊:「點解會咁㗎!天啊!」

我:「做乜嘢啫你哋!」最後,連我都忍唔住笑。

但搞到Michelle佢真係為咗自己O1而好唔好意思咁樣。

我大學生涯第一個O Camp咁就完咗。記得完嗰陣話會友誼永固得閒Re-u嘅有好多個,Year 1仲有見到幾面,但慢慢升上去我就無再見過佢哋。好似······好似從來都無去玩過我嘅第一個O Camp咁。

除咗Michelle。

Year 1 嗰年我有住呵,男女層,1101號房。電梯口轉左係男翼,轉右係女翼。入呵無幾耐,八月尾,宿舍就開始搞Hall O。

Hall O理所當然會喺宿舍到玩啦。當我玩完諗住返去自己房沖個涼先之際,我喺十一樓嘅走廊撞到佢。

「Michelle?」Michelle望住我,呆咗一陣,問:「你住依層?」

「啊······係啊。」突然間撞返佢,我有啲唔知點反應好。「你都係?」

「嗯。」

估唔到會喺宿舍撞返個喺大O認識嘅人。明明識得,但唔算好熟,唔傾兩句又好似怪怪地,唯有求其搵嘢問下。「你邊間房?」

Michelle指住走廊嘅另外一邊:「1124。」

1101 同 1124係十一樓左右兩邊嘅兩個盡頭。我計過,如果要由我間房行到佢度,真係可以行成分鐘。

我:「我返房沖個涼先,陣間仲要趕返落去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哈,今年有咩得罪,我講定唔好意思先啊下。」

「Bye。」

「Bye Bye。」

幾經辛苦,終於都結束到依段對話。佢每句說話都唔多過三隻字,我發覺,同依個女仔傾偈,係三國無雙嘅修羅難度。

吖,唔係。

Bye Bye 其實有六隻字。

-待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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